拜访羌洲古镇青木川2

    清晨，公鸡此起彼伏的啼叫着，这便是三维空间中的另一景像----鸡鸣三省，也是有着“一脚踏三省”美誉的青木川了。此刻，一条清溪横亘眼前，这就是令人遐想的金溪河。前几日连续降水，河水非常充沛，舒缓有致地流淌着，它穿过中式廊桥---飞凤桥，在古镇的南端化了优美的弧线流向远方。平坦的川谷中山岚萦绕，从地上、水里蒸腾出的雾气漂浮在半空中，使古镇的老建筑若隐若现，穿过薄雾黛瓦白墙，吊楼临溪，屋宇鳞次，曲折回旋，构成小桥、流水、人家，莫非是山中的海市蜃楼？
    一行在“农家饭庄”吃了早餐，品尝了当地特色“豆浆稀饭”、“核桃饼”及特色小菜，“高导”也如约而至。我们在他的带领下跨过“飞凤桥”进入古镇。左转后路西一座中西合壁的三层建筑格外显眼，这便是闻名遐迩的“洋房子”---唐世盛，是 20世纪40年代修建的，是主人为发展青木川的商业经济，而精心建造的商品贸易货栈，被世人视为奇观。
    这栋房子古朴、典雅、高大、雄伟、装点奇异，是当地最先采用砖木结构建造的，霸气十足，彰显魏辅堂的特殊地位。天井青石铺地，廊下地面是由白灰、油黄泥、沙砾、桐油、糯米粥混合精工细做而成，至今丝毫没有破损，光滑而富有弹性。院正中原有两口用于防火的大石缸现仅余一口，正面镌刻“太平池”，背面刻“鸟语花香”，侧刻“陶诗”及打造时间。院内窗户门楣采用古典装饰，一方天井的四围曲栏回绕，外挑式围栏可根据人体结构而凭栏曲侧休息，使人舒适、合理，与传统垂直、内敛的围栏反差极大，张扬而个性十足。而二层西北角突兀出来的楼梯间，在承上启下的同时，突破传统建筑工整、对称的风格，显得活泼、别致，不拘一格。站在院落仰望这里，仿佛置身“大礼堂”的演讲台下，人们在屏吸聆听着这栋房子与其主人的兴衰荣辱善恶沉浮。
    关于这栋房子及其主人，了解情况最详细的莫过于与青木川齐名的徐种德老人，唐世盛对面便是老人的家。老人平日无事，替经营小店的二儿子看看铺面，店里有一条狭长案几，他常常伏在上面练书法，其书法作品被来此调研的许多领导欣赏，镇上很多建筑上亦有他的题字，大家以此为荣。
    经“高导”引见，我们得以与徐种德老人见面。老人精神矍铄，非常热情，虽深居简出，但颇具外交风范。乍一握手，浑厚有力，根本不能让人与82岁高龄划等号。我们的话题自然从人们关注的魏辅堂说起，徐老右手拿了根未燃的香烟，带着川陕口音的普通话，缓慢而有节奏的告诉我们，民国时期，政乱匪患，因官府鞭长莫及，乱世出枭雄，成就了魏辅堂。魏辅堂只读了几年私塾，争强好斗，后杀死当地民团团长，顺理成章的掌握了青木川的大权。
   魏辅堂充分利用了这里“三不管”的特殊环境，大量种植鸦片，一时，山上山下罂粟灿烂。令人不解的是他不抽大烟，也不允许周围的人和部下抽。有当地人插嘴道：“他不喝酒，不喝茶，只喝白水，像蒋介石一般。”只言片语道出魏辅堂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地位。魏辅堂用大烟充实了自己，有了钱先后娶了大小六个老婆；修建了四处围堰，治理了水患；建造了方便生意往来的唐世盛及魏氏宅院；统一规划了古镇布局；创建了惠及三边的辅仁中学，开设西洋画、洋文及剧社，其一视同仁的商业策略使青木川一度成了边陲商业“天堂”，他虽未走出深山，却将山外文明带了进来，将尊师重教之传统发挥到极致。
    我们在山外看到大量文字，对魏辅堂都是贬多褒少，听闻这些后竟不知如何取舍。不得已求教于徐老先生，老人用“才能亢宗，功能补过，武以卫乡，文以辅仁”算做答复。并用“三边衣冠推麾下，一生功过作奇人”进行概括。
    对于社会及市井关于魏辅堂的传说，老人有着独到的切身感受，详解魏辅堂为“四不像”：“是坏人，却做好事；是好人，亦做坏事；非普渡众生，却广为施舍；非绿林好汉，不打家劫舍。”此话既出四座称奇，经典。
    就是这样一个人，资助了像徐种德一样的一大批学子完成中学、大学学业，使他们依然决然的回到家乡知恩图报，徐种德回来后任魏辅堂“宁西人民自卫总队”少校参谋主任，并参加辅仁中学的执教、管理。土匪恶霸在管理与选用人才方面与当今政策如出一辙，让人不可思议。
    从徐老生动的谈话中感到魏辅堂虽一介草莽，但非头脑简单之辈，他恰如其分地运用了青木川特定的地理环境，钻了国民政府“鞭长不及”的空子，有的放矢，自成一统，在自己“精心”构建的青木王国里驰骋，逍遥。唐世盛门楣中间的诗刻准确地反映了魏辅堂当时的政治态度。
                      

山外青山楼外楼，行人往复任勾留。

那管中日战争事，闲居乐土度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