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造 三 少 爷○李玉芬

    三少爷出生在一个不贫不富的家里,有良田八亩,瘦地十来亩,草房三间。由于无人劳动,土地租给别人,解放后被订为地主。三少爷当时是学生,定为自由职业者,家里靠酿醋过着一般生活。

    三少爷排行第三,自小比较聪明。他的大哥被抓了壮丁,二哥去当邮差(邮递员)他又是老幺,父母非常宠爱,五岁半送南学读诗书,记心好,一年就读完《三字经》、《大学》、《中庸》、《论语》。背地滚瓜烂熟,可是含而不知其味。父母好吃、好穿,尽量达到他的需要。他头上戴的瓜壳帽,大红顶子,身上穿的黑马褂,内套阴丹布衫,脚上穿的四川翘板草鞋,别人一见他这身打扮与众不同,就把他喊三少爷,一直有人到现在,开他玩笑仍把他叫三少爷。三少爷从小嘴尖舌快,好显奸戳了,有一次嫂子在家烙馍没给他吃,哥哥回来了,给哥戳事说: “ 嫂子在家偷嘴,哥哥只是笑了笑,没有责怪嫂子,反而叫他尖脑壳,所以他从小贯下一张溜汤嘴,又把他叫三烂嘴。

    解放前他在汉师分校读书,49年“勘乱”,辍学了没文凭,在工作中吃了大亏。回到家里,内兄是代家坝中心小学校长就聘他去教书半年,当年 10月,大安就解放了。

    随着解放建立新政权,成立新政府,他就在娑婆乡南山村当村文书。50 年初,恢复学校。区长张纯恭又调他去宽川普小当教员,参加革命,成了一名光荣地人民教师。先后在宽川、桑树、烈金、大安小学等工作,担任过烈金小学、桑树弯小学负责人。由于这些,三少爷变得骄傲、自满,说话不关后门,不注意政策,瞎说乱谝,最后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被划为右派分子。

    1958年的5月,决定处理三少爷,交农业社劳动改造,三少爷在生产队里不是担粪就是挖地,轻省活哪有他的份,这就叫改造三少爷。

    在改造过程中他吃了大亏,特别在文革时重重站板凳、学狗爬、埋死人,搭桥、送信,无限地收拾他,但是三少爷有个特点,心胸开阔,能忍辱负重,如此地拆磨他,但坚定对共产党的信念,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是幸福,从没死的念头。

    同他一起下乡的黄某,同他在一个队劳动改造,给他的开导不少。这人解放前,十八岁就当小学校长,在上“ 师专”的时候就加入中国共产党,常做党的地下工作,解放初期他就是胡家坝的第一任区长,因社会关系不好,免了他的职,也叫他下来劳动,改造思想。常常对我们说,劳动改造即煅炼了身体,又提高了思想认识。吃点苦受点气,忍辰负重,必有好处。又说: “ 韩信在不得时的时候,能受跨下之辱,后来高祖刘邦还拜韩信为大将,威武一时,名扬一世。我们受点气,吃点苦,有什么了不起呢,千万要顶得住,不可胡思乱想。 ”三少爷和黄区长在农业社改造了整整20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党把工作转向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改革开放,发展科学,提高认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平反 “冤、假、错三案” 并要落实。他俩一个是属于错划为右派,一个是属子虚乌有的罪名下放劳动,从落实三案政策,纠正过去错误处理了的人和事,通通给以平反昭雪。

    三少爷从新回到学校教书,调黄区长回县写县志,又重新开始了工作,他们俩都退休了,黄区长整天在家写作,他的著品选入国家经典。达数十篇,飞向太空,名扬天下,给他的奖品和奖状堆积成山,获得学求研究员的光荣称号。

    一天夜里,三少爷偶得一梦,梦见原大个子罗队长还在斗争他,用称砣打他,忽坐惊醒,回忆起往事,这是他在改造中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撞伤,他忙整衣下床,拉开灯,挥毫写出这场痛心的眼泪历史。从半夜三点开始,完成作业天已大亮,媳妇也起床干活了,推豆子。他又记起一名话: “ 半夜起来作文章,媳妇起来拐豆浆” 。正合乎他傲夜诉苦的名言,这篇文章他写了在改造中的全过程,觉得心安理得。

  摘录自宁强大安《金牛道》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