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曙光初现,党小组古镇成立
星火已燃,天足会移风易俗
古镇逢集逢二、五、八日,端午节这天,既是佳节,又是逢集,就听见设在大街马王庙的大安小学,锣鼓齐鸣。这在久经天灾、人祸十数来年,未能安生的古镇百姓们来说,精神为之一振,却不知啥喜事到来,就争着来看。有的早饭没吃完的,端着碗,边跑边吃地赶来瞧热闹。
他们见到一队青少年学生约有二十几人,排队出来。前面两人,打着用竹竿撑起来的横幅,上面写着“古镇天足会,移风易俗演说队。”队列前面走的头一名是:金牛驿东方宗器秀才先生的长孙东方文彩,后面跟着的是他的三弟文华和大街的霍老太爷二儿子士林。还有从乡间上街来读书的臧富仁。出了校门文彩叫“踏步走”。整好队伍,然后手一挥,叫声“停”。锣鼓戛然而止。他又指挥全体队员唱了两支歌,来看热闹的人已站满街道,足有二三百人。他让霍士林站上台阶演说,士林讲道:“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我们就要过文明的生活,要大家平等,团结,把清朝给我们留下痛苦、丑恶的形象,如男人头上的长辫子,女人的缠脚,谁都知道这又丑恶又苦痛的小脚,害得妇女们一辈子站都站不稳,不要说和男人共同劳动、干活。所以移风易俗,就先要女放脚,男剪辫。希望大家能主动执行,自己解除自己的痛苦。”士林退了下来,文彩才站上台去说:今天是端午节,又是二五八逢场的日子,大家都很忙。我们也还趁此时去场上给乡里远来赶场的人演说。明天冷场我们还要在大小两街演说,那时欢迎大家再来听。于是他就带了演说队又打响了鼓锣到集市上演说去了。
这里有些知道文彩行踪的人就议论开了:“这东方文彩,正月去上海上大学去了,怎么这才四个月却又出现在古镇呢?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文彩到了上海,就考上了上海艺术专科学校。上课才一月多他的敬业乐群精神和诚信待人的行为就被在艺专带课的一位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国画教授看中了,星期日常约他到他家去做客,见他思想进步,言谈中又关怀劳苦大众,倾向革命所以就介绍他参加了共产主义学习组,而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位老师也就是他的党内领导。阴历四月下旬,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回家乡建立党的地下组织。因为现时全国都在成立天足会,移风易俗,彻底消除清王朝的残余封建影响,解除妇女痛苦和男女的思想束缚。所以文彩就四月底回家来拜见父母、祖父母后,借住在母校内,他弟弟的宿舍里,组织了天足会宣传队。后来又经过暗学马列主义,明作工作考验,逐一发展地下党员三人,他的弟东方文华,他的知友郝士林及他们学友张国颂三人,成立了中国共产党古镇小组,这是中共在陕西南部成立的第一个乡镇党组织,以后就由这点星星之火,燃烧起了陕南的革命熊熊大火。但在当时他们都是绝对保密的,连家庭最尊敬的长者,最亲密的亲人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饭罢,果然天足会又开始宣传了。仍然先是锣鼓喧天,歌声震耳,待人聚多了。文彩首先站上了校门前高台上喊道:大家请肃静,今天我们首先请本镇德高望重的皇甫老先生演说,这时皇甫栋老先生才从坐座上站了起来;突然暴发了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老先生很有礼貌的双手抱拳,笑容可掬地微微躬了躬身子,表示答礼。然后开口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姊妹们,关于留辫、缠足这两宗是我们中国人的耻辱,它给我们心灵上的痛苦太大。特别是强逼妇女缠足,除了心灵上的苦,还有肉体上的苦,好端端的一个人,好好的一双脚,宁要把他缠得骨折、肉烂,脓血长流,将人缠成残废人,这些痛苦想来你们都听家里亲人诉过苦,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提倡,放脚,恢复天足,剪辫割掉这条猪尾巴似的东西,我们也就不再任人宰割了。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我家的妇女在戊戍政变的时候就把脚放开了。从那时我就说妇女也要做事,还要识字明理。至于剪辫吗,大家想来也还记得十三年前,民国元年,我在赶场河坝点团招集大家时,宣布民国成立了,我们是民国的百姓了。那时我已剪了辫子,直到现在,所以今天愿马上剪辫就主动上来剪,早剪早文明早轻松。妇女们如有昨天听了演说,自己主动放了脚的也就来报个名,你们是除旧俗,雪耻辱的带头人,是人们的榜样。他演说一结束又是雷鸣般的掌声,老先生走下台。有剪辫的中年人,放了脚的妇女就挤上台去,剪的剪,登记的登记,有的妇女还要把裹脚交给天足会,表示决心,这时文彩劝道:“如果裹脚布还好最好你们带回去洗干净,作腰带,背娃带不是很好么?如果自己实在不愿保留,也请你们带回去,后天场上,当赶场人的面前焚烧,也给农村妇女做个榜样看。
这边费了半天工夫,又转过小街去演说,情况同这边一样热火,当夜总结就有三五百人剪辫或登记放脚。成绩真是可观,队员们说:也多亏皇甫老先生的号召力。